星期四, 四月 26, 2007

转载南方都市报社论:叶利钦最大政治遗产是面向自由

不必等待时间的裁决,叶利钦注定是世界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章。他的一生如此丰富,以致在他驾鹤西去之后,各种人士都可以从中找到原料来烹制自己的美味。纵观国内舆论,要么洋洋洒洒地描绘着他的传奇故事,将那段风云激荡的历史演绎成以权谋论和厚黑学为理论基础的宫闱倾轧,要么重复着激进改革祸国殃民的老调,不顾一些学者早已深入论证其谬误,过分功利地急于为己所用。我们认为,这两种态度都不足取,而必须站在人类历史的跑道中,回头检视叶利钦的政治遗产,这时你会发现他的成败功过都维系于面向自由的姿态。
叶利钦政治生涯中最动人的身影,是在1991年苏联发生“8·19”政变之际,他一次又一次地站在戒严坦克上发表演讲,号召人们反对政变者复辟专制铁幕的企图。他的勇敢、坚定和激昂的声音,成为历史关键时刻的一面旗帜,让那些在政变中迷惘无助的人们,让这个天空刚刚现出一缕曙光旋即又被乌云遮蔽的民族,清晰地听见了自由的召唤。他虽然是戈尔巴乔夫的政敌,这种姿态却使他成为戈氏新思维精神的传承者,也使他获得了一生中最大最宝贵的政治资本。在那一刻,坦克上的叶利钦,成为俄罗斯民族新的雕像,其光芒远远盖过了政变的对象戈尔巴乔夫,成为叶利钦时代的真正的起点。
 叶利钦一生中最大的政绩,是在集权专制留下的荆棘丛中,带领俄罗斯走上自由发展的道路。尽管他大权牢牢在握,并不时重蹈旧时代的积习,但是他义无反顾地,为国家带来了自由的言论、自由的市场、自由的选举和自由的市民社会。他使俄罗斯有了公认的议会与总统选举,也使别的十多个民族获得了独立发展的自由。尽管他的市场经济功败垂成,但是他实践了一次公正的机会,建构了一个基本的框架。他没有带领国家走向公正,也没有引导人民达到自由,但是他强化了公正观念,打开了自由之门。
 人们习惯于认为,叶利钦是一个破旧有功而立新乏术的人物。如果历史地看,其实破旧本身就是立新的一部分。打破70多年的旧体制,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在他执政5年之后,俄罗斯人终于放心地说,我们不会再回到旧时代了,因为权力监督的基本架构已经形成,他本人也时常在权力的宝座中摇晃。这是对他的政治成就最大的肯定,也是破坏本身就是一种建设的行动、摇晃是一种真正的稳定的现代观念的证明。
 叶利钦一生中最大的失误,也正是在于他没有始终坚定自由的姿态,没有彻底地兑现自由的承诺。他作为一个旧时代培养出来的政客,一旦爬上权力的巅峰,身上带有的种种旧习随时都在发痒。有人认为他的一些行为是被迫的,那么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在建设新时代的广场时,他没有能够彻底地清扫旧时代的瓦砾,甚至随手捡起瓦砾来打人。
备受争议的是他的经济政策。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陷入经济困境,引发了人们对所谓“休克疗法”的反思。今天,越来越多的人们意识到,从私有化程度说,俄罗斯不如民主德国;从财政货币紧缩政策看,它不如波兰等东欧诸国;从市场经济的深入化看,它甚至不如中国。因此,所谓“休克疗法”的激进改革是一个难以讨论的伪命题。越来越清晰的是,阻碍俄罗斯经济发展的,是旧有的权贵势力而不是市场新兴力量形成的寡头经济。这些寡头统治,阻碍了真正的自由市场经济的建立,剥夺了人民自由创业的机会,加剧了社会贫富分化,使得叶利钦的政治声望一步步走向低谷。
 正如一些学者敏锐地指出,最后使政治强人叶利钦陷入四面楚歌的不是自由民主,而是他对自由民主的背叛,企图建立新权威主义。但是他所主张的自由精神已经深入人心,他所建立的民主政治已经让反对派足够强大,他的旧时代政客风格总是面临质疑,他的独断倾向总是遇到抵挡,他所放任的寡头经济最终使自己尝到了苦果,在政治生涯的最后关头,他不得不作出一个交权的选择。他的交权,是民主政治中的一个权谋。一个掌权者必须通过提前退位来确保自己中意的接班人,这本身就是对民选政治的一种尊重和依从,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叶利钦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如释重负地画上了一个句号,为他所留下的政治遗产作了一个最后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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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每个人的华为都在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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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为曾经是一个高歌猛进的宏伟概念。我曾穿着雪白的衬衣,在一个挥汗如雨的夏日,与一群初出茅庐的年青人,喊着振奋人心的口号。任老板那时候还是个传奇人物,他讲话的风格和经历,都颇得一般员工的敬意。甚至某些洋溢着过分自豪感的员工在逛街时,都舍不得摘掉自己的工卡。周围的同事,也是名校居多,又对技术颇有深意。我于是就这样,在小心翼翼中,开始了研发岁月。
  
   世界形势变化很大,东南亚发生了大海啸,伊拉克发生了战争。公司成立了降成本的子公司慧通。我诧异于百草园永不停歇的晨练口号声,公司在以一个月一千多人的速度,招人。然而,辞职的朋友也开始多起来了。在华为,薪水一般不加的传言,却成了大家最窝心的体会。友商的人才时而被挖来,薪水却诡异而秘而不宣。加班太多。这时候,牢骚终于多了起来,我们关心的前途和价值都被公司用文化,口号敷衍。公司的文化由一系列口号来象征,外加一部“千手观音”的舞蹈和一部电视剧“亮剑”。公司大力僵化各种流程,其主要目的之一,却是要把我们都变成随时可以替换的生产线上的廉价螺丝钉。而在员工越来越厌恶这类说教的时候,政治部门却在极力维系着这些口号。
  
   这些口号之一,便是“绝不让雷锋吃亏”;然而在做为一个被认可的雷锋之前,任何人却还必须经历一个阶段,即“烧不死的鸟才是凤凰”。
  
   这两句话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其不完整。它掐头去尾。因为这一头一尾都不需要你考虑,你只需要填写中间的空白,即为公司奉献。就像一条鱼在案板上被斩去头尾,献上丰腴的肉身。你要么做为一个雷锋并被公司承认,要么首先接受“烧”的考验。如果你没经受住考验,那也是你的错。
  
   很遗憾,大多数人都没成为凤凰,包括那位殉身的新宇.胡。如今人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年轻和热血在这里只是某些人致富的工具,我们付出的健康和汗水在“陈老师”们的傲慢和说教里沦陷的如此之早泻,革命的事业上我们随时准备被更健康的人替代,
  
   人们对华为的正面感情渐渐消去,无数在私心里的诅咒,浮上天涯论坛。我的研发兄弟姐妹们,仍然在坂田这个偏远的小地方,把他们的音容笑貌藏在无数加班的夜晚里。走的人越来越多,而公司已完全不在乎。华为在人们眼中曾经是代表一个精英角色的意像。而如今这意像已经开始破产,在这继续沦陷的时代,与中国整体拉美化,堕落为世界工厂,竟然同一个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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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不甘心,华为怎么能沦陷为又一个富士康。世界工厂,对我的祖国来说,只是一句催人泪下的咒语。像一位全身孝服的女子。几年前在一个炎热的傍晚经过龙华附近的工厂和农民房,看见幼稚的少年穿着厂服蹲在街边饮食小摊,昂首看着我。我在那一刻有了哭意,有了恨意,并唤起一种真正的主意。我对自己说(虽然这是一个通常被滥用的句式,但在那时我的确在心里说出了一个真正的誓言),我们的民族,我们的人民,永远不要沦丧为给西方加工的工厂里,那每个机箱或者DVD中几角钱甚至几分钱的人力成本。这种时刻在每个人的一生中只会有数次。
  
   当年收编整个民间资产,用疯狂剪刀差盘剥农民建起来的公有企业,在谁能卖光、破光谁就能升官的形式下,今天大多早已荡然无存。教育改革已经失败,医疗改革已经失败。垃圾GDP疯狂增长,重工业却仍在凋谢,民族元气远远不足。用600元薪水在深圳提供一个就业机会的广大台,港,日,韩工厂,在千万农民工兄弟中制造着二桃杀三士的仇恨。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同胞,青春和血汗,都化作了一块代工的主板,一个DVD中微不足道的人力成本。这样的工厂,这样的企业,也值得人民的感恩吗?
  
   有一种沦陷是你不能抵御的,你也无法确切的知道忍受和抗拒究竟哪一种才是理性的抉策。北大的博士教授有人说,把徐工,南孚这样的企业卖给外资是提高了资本利用效率。而贪污和腐败,也曾经被解释为有助于将僵化的国有资产转化为投资。甚至有人主张中国学习印度大家都做软件外包,否则别无选择。在“新经济”和“改革”这样政治正确的叙事下,在樊钢,汤敏和张五常这类经济学家的鼓吹下,我的祖国开始了拉美化沦陷的进程。这种沦陷是如此日常,如此缺乏戏剧性的场面,以致于在“世界工厂”的语境下思考我们的未来,渐进或者暴力,隐忍或者雄起,每一个词语都沉重得说不出口。在苦难面前,真理难道可以仅仅来自于逻辑?
  
   深圳充满了工厂,刑事犯和性工作者,以及更多消耗在血汗工厂里的少年。上百万人,靠着工厂里微薄的薪金和香港人的娱乐消费过活。政府的经济学家认为农民兄弟们除了进工厂以外别无选择,港台人在他们的论坛里眉飞色舞地谈论我的姐妹们的姿色。媒体和人们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对财富和年轻女子的欲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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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四月 18, 2007

关于知识分子的定义(引自百度百科)

知识分子是一个历史的文化的范畴。作用一个社会阶层,它是在人类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和一定的文化条件下产生的。在不同历史时期和文化背景下,人们对知识分子的理解和界说颇为不同。在我国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和政治语境中,知识分子又是中国共产党的特殊政策的对象,其中的党外人士还是统一战线工作的对象,除了一般理论上的界说外,还有特定的操作性界定。

厘清“知识分子”这个概念,可以从三个不同层面入手:第一,“知识分子”这个词指称的对象是什么?第二,典型的知识分子具有那些基本特征?第三,在现实生活中,知识分子实际上包括那些人?

一、“知识分子”这个词指称的对象是什么

不少中国学者认为“知识分子”这个词是西文的译语。台湾大学社会系的叶启政教授对此有比较详尽的讨论。按照叶启政的看法,“知识分子”这个概念来自西方。欧洲有关知识分子的概念有两个,就现行较常用的英文来说,一个是intelligentsia, 另一个是intellectual。这两个词分属东欧和西欧,含有不同的历史意义。intelligentsia来自俄国,1860年由作家波波里金(Boborykin)提出,专指19世纪30到40年代把德国哲学引进俄国的一小圈人物。当时的沙皇俄国相当落后,留学生带回西欧社会思想及生活方式,不满当时俄国的状况,或者满怀乌托邦的理想高谈阔论并模仿西欧上流社会的生活方式,或者着手实际的社会改革,他们当中后来产生出不同的思想群体,如民粹主义、马克思主义、自由主义、新康德主义等。另有学者认为,intelligentsia这个词源于波兰,1844年即由李贝尔特(Karol Libelt)使用。当时的波兰有一个文化上同质性很高的社会阶层,他们的心理特征、生活方式、社会地位、价值体系都独具特色。这个阶层是拥有土地的城市贵族,与正在兴起的中产阶级有别,为了维持其独具特色的生活方式,设立了一套自己的教育体系。在此体系中,学生学习各方面的知识,突出培养强烈的领导意识与社会责任。由此环境培养出来的人非常重视自己的学历并以此为荣。后来这种贵族式的精神为波兰受高等教育的人所继承,他们勇于批判社会,以国家大事为己任。当波兰被列强分割时,这批人成为救国和反抗统治者的主要力量。因此,从intelligentsia这个词的历史含义来看,知识分子是一群受过相当教育、对现状持批判态度和反抗精神的人,他们在社会中形成一个独特的阶层。这个阶层及其传统特性在十月革命后已经逐步瓦解消失。苏联时代以及在十月革命影响下先后发生无产阶级革命的社会主义国家,都把知识分子定义为从事脑力劳动的专业人才,不再指具有强烈社会意识及批判态度的特殊阶层。西欧“知识分子”一词的来源与东欧不同。Intellectual来自法国,起源于1898年的德雷弗斯(Dreyfus)案件。左拉在1898年1月13日以《我控诉!》为题给总统写了一封公开信,呼吁重审德雷弗斯被诬案。第二天,这封公开信在《曙光》报上刊出,主编克雷孟梭用“知识分子宣言”(Manifeste des intellectuels)几个字来形容它。此后,只要一提intellectuels,人们就理解为主张或同情为德雷弗斯平反的作家、教授、新闻记者们,他们对时政和时局多所指陈訾议,是政治上激进色彩很浓的人。因此,法文中的intellectuels专指一群在科学或学术上杰出的作家、教授及艺术家,他们批判政治,成为当时社会意识的中心。这种传统渊源于法国大革命后一批受过教育的人。他们反抗当时社会既有的标准及措施,谈论、鼓吹实证哲学,具有相当浓厚的革命气息。这些人大都不在学术界,而是长年逗留在咖啡馆中高谈阔论,带有波西米亚圣徒(Messianic Bohemians)式的精神,以天下为己任。就此传统来看,intellectual没有社会阶层的含义,而注重个人心态及其在社会上所扮演的角色。由于这两个词的历史含义有所不同,因而在现代英语中通常intellectual泛指“知识分子”,而intelligentsia则专指“知识阶层”。

在中国古代,与近代西方“知识分子”涵义相近的概念是“士”或“士大夫”。“士”在中国传统社会结构中占据着中心位置,位居士、农、工、商“四民之首”。荀子有“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的说法,道出了“士”的政治和社会文化功能。中国历史上,自秦汉以降,在比较安定的时期,政治秩序和文化秩序的维持都落在“士”的身上;在比较黑暗或混乱的时期,“士”也往往负起政治批评或社会批评的任务。通过汉代的乡举里选和隋唐以降的科举制度,“士”可以通过考试进入官僚集团,即所谓“学而优则仕”,整个官僚系统大体上是由“士”来操纵的。通过宗族、学校、乡约、会馆等社会组织,“士”成为民间社会的领导阶层。因此,在一般社会心理中,“士”是“读书明理”的人;他们所受的道德和知识训练(以儒家经典为主)使他们成为唯一有资格治理国家和领导社会的人选。

余英时指出,中国知识分子来自一个与西方截然不同的文化源头。从孔子开始,知识分子就以“道”自任,而这个“道”是中国所特有的。先秦三大学派——儒、墨、道——尽管各道其所道,但他们在代表“道”说话这一点上却并无例外。西方近代知识分子基本上是脱离中古宗教的“俗世”(Secular)人物。他们尽管多少都有宗教背景,但是他们批评社会则不必根据宗教信仰或神学理论。相反地,他们的凭藉往往只是个人的“理性”或“知识良心”。另一方面,西方中古的“道”寄托在基督教。这是上帝所启示的“道”;其代理人是教会僧侣与神学家——和世俗政治权威并立的精神权威。因此,近代西方知识分子不肯自承源于这个宗教传统,因为他们已不复遵守“凯撒之事归之凯撒,上帝之事归之上帝”的原则,他们要管的正是凯撒的事。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直接承三代的传统而起。春秋战国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礼乐已不再出自天子,而出自诸侯,故孔子斥之为“天下无道”。统治阶级既不能承担“道”,“道”的担子便落到了真正了解“礼意”的“士”的身上。在这个意义上,孔子可以说是中国史上最先出现的第一位知识分子。孔子以前的“士”只是古代贵族社会中的一个固定阶层,孔子以后,士的处境开始变化。孔子首先便对“士”重新加以界说。他说:“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论语》“里仁”)又说:“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同上“宪问”)这种新的“士”就是我们所说的知识分子的原型。上古的“道”具有宗教性(“天道”)的成分,这个传统到了孔子手中却并没有走上“天道”的方向而转入了“人道”的领域。孔子以后,百家竞起,虽所持之“道”不同,但大都以政治社会秩序的重建为最后归宿。所以,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性格受到他们所承继的文化传统的规定:就要管凯撒的事这一点来说,接近西方近代的知识分子;但是就代表“道”而言,则又接近西方中古的僧侣和神学家。

中国近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是鸦片战争后,在西方文明的影响下,伴随着废科举、兴新学而出现的,是在中国从封建社会向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转变过程中,从封建士大夫中脱胎而来的。他们或传播新思想、新知识,或从事近代学术研究,或创办近代企业,或致力于现代化建设。严复,梁启超,张謇,詹天佑等人可以算作中国第一代知识分子的代表。

今天我们在使用“知识分子”这个词时,它的涵义早已远远超出中国古代的“士”,与西方的用法也不完全相同,通常是指受过一定程度的专门教育、具有专业知识、从事专业技术工作并具有相应职称的脑力劳动者。

二、典型的知识分子具有那些基本特征

根据马克思的唯物史观,知识分子是社会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恩格斯指出:“当人的劳动生产率还非常低,除了必需的生活资料只能提供微少的剩余的时候,生产力的提高、交换的扩大、国家和法律的发展、艺术和科学的创立,都只有通过更大的分工才有可能,这种分工的基础是,从事单纯体力劳动的群众同管理劳动、经营商业和掌管国事以及后来从事艺术和科学的少数特权分子之间的大分工。”这就是说,知识分子是社会分工即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分离的产物。由此而论,知识分子的基本特征就是“脑力劳动者”。

当代社会学大师帕森斯(T.Parsons)从结构功能主义出发,揭示了知识分子产生的文化根源。按帕森斯的看法,知识分子的产生有赖于两个条件:一是文字的出现,一是“哲学的突破”。所谓哲学的突破是指人对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宇宙世界有了一个概念化的掌握,即意识到人之自我与世界的关系。人不只是一个生物性的存在,他除了生物性的需求之外,还有心理性的需求,即对于生命意义的追求,对终极价值的追求,同宇宙世界接触的追求。一言以蔽之,他有一种了解“为什么”的需求。为了满足这种需求,出现了文化事务专家即某种意义上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思索解答这些问题。这就是知识分子的起源几乎都是教士、先知、哲学家的原因。因此,知识分子的功能主要是文化性的,他们所从事的是有关价值、观念、符号等文化性的活动,为社会建立一个文化性的意义系统。在社会发展的早期,文字是极少数人能够掌握的象征符号,因此具有“神圣的”性质。在一个文字被社会大众崇拜的社会里,知识分子才能成为一个阶层,一个身份集团。从这个角度看,知识分子应当是“文化事务专家”,而不仅仅是一般的“脑力劳动者”,或者说知识分子是“脑力劳动者”中关心并从事创造、阐发、传播文化价值的那一部分人。

知识分子的功能既然在解释外在世界,自然总是倾向怀疑与批判,他的想法和看法与社会现状总有距离。没有一个现实社会是圆满的,因此知识分子总是对社会现状不满足,总是批判他身处其中的社会,总是企图按照理性和自己的理想改造或改良社会。这也许是古今中外最典型的知识分子的形象。由于这个形象,他们被浪漫地认同为社会的良心。马克思和恩格斯可算是典型代表,他们创立了科学社会主义学说,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发生、发展以至最终灭亡的客观规律,号召无产阶级充当资本主义的掘墓人,敲响旧制度的丧钟。马克思和恩格斯被尊奉为“无产阶级革命导师”,但是他们并非来自无产阶级,其真正的社会成分是知识分子。就此而言,知识分子又是社会的自我批判力量及大众的代言人。

由于知识分子总是批判他身处的社会,因此,他与政治权威总是具有先天性的紧张关系。一方面知识分子要与政治权威保持距离,以保持他特殊的批判者的身份;另一方面政治权威也不喜欢知识分子,害怕自己的权威受到怀疑和批判。就这点说,知识分子又具有同政治权威疏离的倾向。

因为知识分子仅仅掌握知识而不占有生产资料,所以在社会生产关系体系中并不占有独立的地位,不是一个独立的阶级,在某些社会的特定历史时期,甚至也不同任何一个社会阶级或阶层充分整合。毛泽东曾把半殖民地半封建中国的知识分子比作毛,认为他们附在帝国主义者、封建阶级、官僚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五张皮上,民主革命革掉了前三张皮,社会主义革命革掉了后两张皮,“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结果只能附在无产阶级身上。知识社会学的创始人曼海姆(Karl Mannheim)则认为,知识分子的一个基本特征是自由飘游、无所依附(free-floating)。从这里看,知识分子本身不是一个独立的社会阶级和阶层,也不与其他社会阶级或阶层充分整合,而是一个社会中相对自由飘游的集团。

大体说来,在现代西方语境中,知识分子有三个基本特征:第一,受过专门训练,掌握专门知识,懂得使用象征符号来解释宇宙人生;第二,以知识为谋生手段,以脑力劳动为职业,形成一个与社会中其他阶级不充分整合的、不依附于现存体制的、“自由飘游”的、相对独立的社会阶层;第三,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意识,对时政采取批判态度,对现状往往不满。对于第三个特征,以色列的康菲诺(Michael Confino)综合各家的意见,归结为以下的五点:①对于公共利益的一切问题——包括社会、经济、文化、政治各方面的问题——都抱有深切的关怀;②这个阶层常自觉有一种罪恶感,因此认为国家之事以及上述各种问题的解决,都是他们的个人责任;③倾向于把一切政治、社会问题看作道德问题;④无论在思想上或生活上,这个阶层的人都觉得他们有义务对一切问题找出最后的逻辑的解答;⑤他们深信社会现状不合理,应当加以改变。

康菲诺综合出来的五点,大体和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相符,特别在责任感和关心世事方面。从曾参的“仁以为己任”到范仲淹的“以天下为己任”,都显示出中国知识分子对道德、政治、社会各方面的问题具有深刻的责任感。谈到关心世事,更有到明末东林党顾宪成的一副对联的下句为证:“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直至新中国成立后,这种“关心”的传统精神仍然跃动在中国知识分子的生命之中。邓拓在《燕山夜话》中便写过一篇“事事关心”的杂文。他在一首名为“歌唱太湖”的诗中更写道:“东林讲学继龟山,事事关心天地间。莫谓书生空议论,头颅掷处血斑斑。”这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延绵不绝的明证。

代表“社会的良心”的知识分子无论在西方社会或中国社会都是存在的。但是从历史的角度来观察,这个传统在西方是一个现代的现象。一般地说,其形成不早于十七、十八世纪。西欧启蒙运动中的“思想家”(philosopher)大概可代表西方知识分子的原型;俄国的intellegentsia的远源也只能上溯到18世纪。与西方相对照,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可算是源远流长,至少要从春秋战国时代算起,足足有2000多年的历史,而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中断过。

中国自古以来一直存在一群为数不多、基本上是处理文字的人,即通常所说的“读书人”或“士”,他们在儒学的熏陶下具有一套传统。根据钱穆的意见,早期的“士”由习礼而至批评当时贵族的一切非礼,孔子是典型的代表。诸子百家可说是第一次最明显地表现出“士”在思想上对社会对贵族的不满。科举制度建立以后,中国的“士”在制度化的晋升渠道引诱与君权至上的政治体制高压下,显得十分软弱无力。在这种情况下,“士”的特性在于以人文精神为指导,以内发式的个人道德成就为基础,讲求个人修养,以成就普遍的道德伦理规范,进而推演到政治设施,而不以成就知识为主题。因此,中国古代的“士”在精神追求上始终忘不了政治,即使是老子和庄子,著书讲学也对政治抱有很大的兴趣。

大致上讲,中国古代的“士”与西方近代知识分子有二点基本差异:第一,中国的“士”不象西方知识分子那样追求知识,而是以儒家思想为核心,注重伦理道德,追求以内化的道德力量来约束自己、塑造自己的人格,通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内圣外王”之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王者师”,以儒学教化天下。第二,西方近代知识分子资本主义的产物,他们以“市民社会”为其生存环境,可以依靠自己的知识和技能在民间立足,从事自由职业,独立谋生,在这种环境中相对自由漂游,与现存占支配地位的体制及统治阶级没有多少内在的必然联系;中国古代的“士”则制度性地依附于、服务于现存体制,他们既是现存体制的产物又造就并维护了现存体制,并且只有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或者后备军才有存在的价值,“学而优则仕”正是这种依附性的典型表征。尽管中国的“士”也讲求“弘毅”,讲求“以天下为己任”,但只是当处于顺境时,才表现出儒家的积极进取精神,一旦处于逆境,则转向老庄,退隐田园,即所谓“儒道互补”。

三、在现实生活中,知识分子实际上指的是哪些人

根据知识分子的基本特征,典型的的知识分子可包含哲学家、科学家、作家、艺术家、音乐家等等。在这里,知识分子并不是通常所理解的脑力劳动者,而是指脑力劳动者中关心人类文化价值、具有社会责任意识的那部分人,大体上相当于“思想家”。如果一个杰出的科学家竭其一生,不辞辛劳的发明了原子弹,为人类文化添加了重要的内容,但是他却没有在发明过程中,探究原子弹可能带来的后果,那么,这样的科学家是创造者,但不属于典型的知识分子。由于社会分工,人们的社会功能日益细化,使得人与社会的关系趋向以单纯的职业关系为核心,科技的发展带来了职业的专业化。我们有的是学有专长的专家,他们可以为社会大众带来更便利的生活方式、更丰盛的物质生活,但他们对社会的认识可能是浅薄的,对生命的了解可能是单纯的;他们关心的是如何把自己的才干发挥在专业上,往往忽视了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文化内容。因此,一个科学家或学者不一定就是知识分子,除非他关注事关社会乃至整个人类的大问题(如战争、贫穷、可持续发展等);一个小说家或电影导演也不一定就是知识分子,除非他写作、导演的东西不纯为感官娱乐而或明或暗地触及到较为广泛深入的社会问题。与此相关,知识分子有一个被认为是基本界说的特殊涵义,即知识分子是一个关心他个人身处的社会及时代的批判者与代言人。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种典型的知识分子毕竟只是极少数,通常我们所说的知识分子并不是指这种理想化的知识分子形象。在现代汉语中,通常把知识分子解释为“有一定文化科学知识的脑力劳动者。如科技工作者、文艺工作者、教师、医生等”。 照罗森塔尔和尤金主编的《简明哲学辞典》“知识分子”条目,知识分子是“由脑力劳动者所构成的社会阶层。”“工程师、技师及其他技术人员的代表、医生、律师、艺术工作者、教师、科学工作者和大部分职员都属于这一社会阶层。”在具体操作中,我国长期以来是把具有中专以上学历并从事脑力劳动的人划定为知识分子。在有关知识分子的实际工作中,各部门使用的概念不一样,组织部称“科技干部”,人事部称“人才”。各部门对概念的界定也往往根据自己的工作范围确定,例如统战部就把自己知识分子工作的对象界定为有代表性、有影响的党外知识分子。

有一点需要明确,并非凡是受过一定教育、具有专业知识、从事脑力劳动人都是知识分子。例如,在我国,国家公务员就不属于知识分子的范畴。国家公务员即通常所说的党政干部。由于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实行干部知识化、专业化,这支队伍中相当多的一部分人现在已经具有大专以上的学历,其中硕士、博士也不在少数。如果仅从他们的教育背景和掌握的专业知识水平来看,无疑同知识分子没有什么差别,而且许多人原来就是知识分子。但是,我们所说的知识分子有一个重要特征,即从事专业技术工作,就是说,知识分子的工作是以创造、阐发、传播或者运用知识为核心内容的。国家公务员虽然在工作中也要运用各种专业知识,但他们主要是管理社会,同知识分子在工作的内容和性质上有根本的区别。另一方面,我国的知识分子主要是作为政策对象而被界定的特殊社会阶层。就此而论,国家公务员是政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他们本身自然不能成为政策的对象。目前,我国在干部组织人事管理中,已经将公务员和专业技术人员分类管理。因此,就我国目前的情况而言,凡是党政机关纳入公务员序列或参照公务员来管理的干部,无论其具有多高的学历,也无论其在工作中涉及多少专业知识,都不在知识分子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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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贴着地面飞行的鹰:读卢森堡《论俄国革命》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社会民主党不得不面对一道选择题:是继续进行国内阶级斗争,还是顺应民族主义浪潮、暂时同政府合作?选择的结果,右派压倒了左派,社民党表示同意政府的战争拨款行为,这标志着德国社民党的完全分裂,它和第二国际一起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这给了43岁的罗莎·卢森堡又一次沉重打击。她不仅不能接受通过这种方式得来的“和平”,而且进一步主张:德国无产阶级应当把反战斗争发展成推翻资产阶级统治的革命。
  1917年的十月革命震动了欧洲,也重新激起了卢森堡的革命理想主义,她很自然地认为俄国的经验是具有普遍性的:既然俄国无产阶级可以超越推翻沙皇统治、建立资产阶级政权的阶段,毕其功于一役地建立无产阶级专政,那么其他欧洲无产阶级也能做到;要害在于,对同资产阶级自由主义的联合不能抱有幻想,德国社会民主党右翼主张“二次革命论”的机会主义,是导致领导集团分裂、革命失败的根源。卢森堡指出革命的生存规律是“它必须非常迅速和坚决地向前猛进,用铁腕克服一切障碍,日益扩大自己的目标,否则它就会很快地倒退到它的软弱无力的出发点后面,并且被反革命扼杀。”革命中是没有静止状态的,为此,卢森堡把俄国革命同法国雅各宾派专政联系到一起,同布尔什维克党一样,激进的雅各宾派也是唯一能够挽救法国革命成就的政治力量。
  那么,卢森堡是否从雅各宾派的迅速覆灭中预见俄国革命的前景呢?人们可否从法兰西第二共和国为波旁王朝的复辟所颠覆的历史得出反证,即吉伦特派“温和的改良主义”才是当年法国的正途?显然,卢森堡对俄国革命的忧虑比她受到的鼓舞更多,她意识到俄国所做的一
  切绝不会是“完美的顶峰”,相反,人们甚至可以这样假定,“最伟大的理想主义和最经得起风浪的革命毅力”所能够实现的,可能只是民主制和社会主义的“软弱无力的、歪曲的开始阶段”。
  《论俄国革命》开篇的赞美和反思两种语气的交织很快就被后者完全取代了。卢森堡认为布尔什维克党曲解了民主的涵义,错误地把对外的“民族自决权”视为民主的要求,而实际上,正是在协调俄国各民族的行动中党的妥协使得革命力量有分崩离析的危险;另一方面,人民群众的基本自由却被冷落,民主主义所要求的立宪会议、普选权、言论和集会自由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她毫不客气地批评托洛茨基的做法,后者以民主机构的笨重机制不适应革命的发展为由,取消工人群众开展的民主选举。
  在卢森堡看来,社会主义不可能废除代议制政体,“生动活泼”的公共生活必须通过民主制度得以营造。在工人群众的力量被领导者充分组织起来发动革命、无产阶级专政初步建立之后,无产阶级必须创立自己的民主以代替旧的民主,绝不能把民主和专政对立起来进而抛弃前者,否则就会重蹈雅各宾派的覆辙,因为后者实施的恐怖正是“资产阶级民主制”的表现。同时,专政理论也不能抹煞政治自由,一党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应该留给人民群众广大的政治参与空间,革命成功之后,执政党仍然要遵循政治活动的基本规则小心翼翼地积累经验。所有这些思想的核心,就是卢森堡写在页边的那句名言:“自由始终是持不同思想者的自由”。
  卢森堡在狱中写下了这些思考,她似乎预感到在不远的将来俄国会浮现出一个“地上建立的天国”,这将比失败的暴力革命更为可怕。她为保存革命成果而献上的锦囊里装着“民主”的方子。顾准说过:民主不是和某个目的像联结着的,它只是保持社会的不断进步的必需。
  卢森堡清楚地看到这一点,这位人称“嗜血的罗莎”的最顽强的左派,以一个社会民主主义者的现实态度提醒俄国和欧洲的同行:社会主义就其本性来说是不能钦定的,不能通过教条来引进的;无产阶级专政必须是阶级的事业,而不是极少数领导人以阶级的名义实行的专政。列宁的党在事业草创伊始便埋下的极权主义隐患就已被卢森堡察觉,悲剧发生之后,再也没人能阻遏了。俄国人痛苦地发现他们整整走了四分之三个世纪的歧途,他们的导师指引了一条不归之路。
  次年,卢森堡就在斯巴达克派的暴动中和卡尔·李卜克内西一起遭到枪杀。列宁评价她时说:“鹰有时飞得比鸡还低,但是鸡永远不能比鹰飞得高”。卢森堡没能等到振翮而翔的那一天,在她曲折的革命生涯的最后岁月里,还保持着贴着地面飞行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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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新儒家之牟宗三


牟宗三(1909-1995),宇离中,山东栖霞人。中国现代学者,哲学家、哲学史家,现代新儒家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
牟宗三于1927年人北京大学预科,两年后升入哲学系。1933年毕业后,曾先后在华西大学、中夺大学、金陵大学、浙江大学等校任教,以讲授逻辑学和西方哲学为主。1949年去台湾,任教于台北师范大学、台湾东海大学,讲授逻辑、中国哲学等课程。1958年与唐君毅、徐复观、张君励联名发表现代新儒家的纲领性文章《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1960年去香港,任教于香港大学、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主讲中国哲学、康德哲学等。1974年退休后,专任新亚研究所教授。1976年又应台湾教育部客座教授之聘,讲学于台湾大学哲学研究所等处。1995年4月病逝于台北。
牟宗三是被人称之为最具"原创性"的"智者型"哲学家,是当代港台新儒家中的重镇。牟宗三的思想受熊十力的影响很大,他不仅继承而且发展了熊十力的哲学思想。自言其为学经历三个阶段:三十至四十年代为第一阶段,主要从事逻辑学、知识论和康德知性哲学研究;五十年代为第二阶段,研究重心转移至中国历史文化及中国文化的出路问题;六十年代为第三阶段,又转而从头疏解中国传统的儒、佛、道三家之学,而尤重于宋明理学的研究。这以后,牟宗三较多地着力于哲学理论方面的专研,谋求儒家哲学与康德哲学的融通,并力图重建儒家的"道德的形上学"。
牟宗三把历史上的儒家思想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干,在儒家中则又判定孔、孟、陆、正为"正脉",认为儒学就是"身心性命"之华,而其他则都是所谓的"绕开去"、"歧出"。他对宋明理学有比较深入的研究,并一反传统的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的区分,提出: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胡宏、朱熹、陆九渊、王守仁、刘宗周是宋明理学中的九个代表人物,把陆象山与王阳明归为一系,胡宏与刘宗周归为一系,合北宋的周敦颐、张载、程颢而为"宋明儒学之大宗",其论学以《中庸》、《易传》、《论语》、《孟子》为主;至于程颐和朱熹则是所谓的"别子"和"继别子为宗",其论学以《中庸》、《易传》与《大学》合。
牟宗三认为,历史上的中国文化是有道统而无学统和政统,内圣强而外王弱。近代以来,中国文化面临西方文化的严峻挑战。对中国传统文化如何现代化的问题,牟宗三提出了"开出"说棗即本儒家的"内圣之学"而开出"新外王"、由"道统"开出"政统"和"学统"。具体的方法就是通过"良知"的自我"坎陷",以坎陷出"知性主体"和"政治主体",也就是从"道德主体"转出"民主"与"科学"。
牟宗三一生勤于笔耕,著作等身,其中重要者有:《认识心之批判》、《历史哲学》、《道德的理想主义》、《政道与治道》、《中国哲学的特质》、《生命的学间》、《名家与荀子》、《才性与玄理》、《佛性与般若》、《心体与性体》、《从陆象山到刘蕺山》、《智的直觉与中国哲学》、《现象与物自身》、《圆善论》、《中国哲学十九讲》、《时代与感受》、《康德的道德哲学》等,另有《康德〈纯粹理性批判〉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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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四月 11, 2007

感谢朝阳

感谢朝阳为我的BLOG找到新家.在我对BLOG已经失去信心的时候,是朝阳支持我继续努力.感谢朝阳把我的文件精心的导出,并申请一个新域名和一个新空间.
谢谢,我将前行.

纪念王小波 争做自由人

南都社论

十年前的今天,作家王小波辞世。十年来,他的书一版再版,他的话被反复引用,他的思想有人专门研究,他的文风成为一种流派,他的追随者越来越多。人们以各种方式表达对他的怀念,甚至有人发起了“重走小波路”纪念活动。除了“作家”之外,生前没有其他头衔,身后没有组织追认,在中国当代作家中,完全以作品本身赢得如此殊荣的人,王小波乃绝无仅有。

王小波用他短暂的生命给世间留下了丰厚的遗产。有人欣赏他的杂文的讥诮反讽,有人享受他的小说的天马行空,有人赞扬他激情浪漫,有人仰慕他特立独行。在这些表象的背后,他一生最珍贵的东西,是对自由的追求。

正如他的遗孀李银河所说,人们喜欢王小波,首先是喜欢他的自由精神。“王小波一生酷爱自由,不懈追求自由的价值、自由的写作和自由的生活方式”,“自由是一个最美好的词,一个最美好的价值”。

王小波用他的生活和写作,去实践这种价值,传播这种价值。他让人们看到,一个自由的人,既可以享受思维的乐趣,拥抱理性与常识,也可以跟随灵魂的舞蹈,在凡俗生活之外拥有一个诗意的世界。一个自由的人,是最具有判断力的人,同时也是最具有创造力的人。

毋庸置疑,有人对自由怀有偏见,居心叵测地进行了曲解。而这些曲解,经过反复的灌输,在很大程度上已被相当多的人认可、接受并传播。从个体心智上说,人们被暗示,自由可能导致放任和堕落;从社会组织上说,人们总是听说,自由与失序、混乱甚至动乱联系在一起。王小波以他的作品,并以他的为人和他的生活,向世人展示了一颗自由的心灵在思考着什么,在感受着什么,在渴望着什么,在给予着什么。在摆脱体制的束缚,获得自由的状态之后,他既没有吸毒,也没有上街,而是沉迷于思想的芬芳,驰骋于想象的旷野,并通过他的文字,将他收获到的美好与我们分享。他让我们知道一个基本的常识,即一个自由的人首先想要的东西是过美好的生活。

有人说,王小波只是一个特例,生活不是文学,社会不是空想,纷繁复杂的人类世界更需要法律和秩序。这些话虽然不无道理,但是暗含着很多错误的判断。首先,强调王小波是特例,意味着大多数人都既非理性且又缺乏诗意,这显然是一种歧视和偏见。其次,在谈论自由时强调法律和秩序,等于是将二者对立起来。在此我们要感谢王小波不仅创作了小说,还发表了大量的杂文。他通过这些杂文告诉人们,公平的法律和良好的秩序正是一个自由人的本能而自然的追求,而且它们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只能依靠自由的思想和权利来完成。没有自由作为前提,秩序无从谈起。如果有,那也只是专制者的秩序。失去自由的人,也就失去了秩序。

先制定好法律再给予自由,还是先开放自由再制定法律,这并不是一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因为,当人们没有自由的思想和权利参与制定法律时,就不会产生出公平的法律来。

有人总是自鸣得意地说,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然而王小波和其他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让我们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句地道的废话。对于一个自由的人、一个自由的世界而言,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一个心灵自由的人,恰是最能体谅他人的人,最具宽容精神的人,最有协调能力的人,因此从来就不会要求绝对的自由。只有专制者才会渴望绝对的自由,这句话应该去说给他们听,而不必烦扰王小波及他的追随者。

自由并不是在一条道路的尽头等待我们的花园,自由只能是这条道路本身。因此,在追求自由的道路上,并没有一劳永逸的时候。王小波的价值在于,他让我们看到自由的真相:既理性又激情,既现实又浪漫,既精英又平民,既深刻又有趣,自由是多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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